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葬花殇之三--------子夜昙花

临行,见阳台昙花含苞欲放,不忍别,留打油二首:

去年露台赏昙花,秀萼吐蕊星月斜.
今朝临行频回首,再芳可待吾还家?

自在素装不羡丹,为谁娇媚为谁残?
晓来金风玉露至,闭蕊藏心不教看.

 

        回家进门,放下行李,我没去顾及屋子里百多天来沉积的浮尘,直奔阳台。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。
  原本放在阳台围栏上的那盆昙花,歪歪地躺在阳台上,不知是哪一阵台风把它刮落的。角落里的那个空花盆碎了,泥土洒遍阳台一角。侥幸的是昙花花盆无损,只是盆中干裂的泥土瘦了一圈,泥土与盆壁之间出现了空空的缝隙。
  长期在外漂着,阳台上原本品种繁多的花儿,现在只剩下几盆耐旱的仙人掌科植物了,会开花的只有这盆昙花。它是我从办公室带回来的,从最初我插下一枝扁平的单薄的新枝,到如今满盆老枝新叶,已经陪伴我在异乡度过了整整八年。
  八年,多少个漫长的日子,在眨眼间短暂得如弹指一挥。
  扶起倒地的花盆,发现枝头居然还挂着两朵焦枯了的黑黑干干的花儿,我想这该是我离开不久时开放的那两朵吧?当我收集散落的泥土充塞那花盆的空隙时,又发现好几个未曾开放就凋谢了的花蕾,有小手指长。而濒临干枯的呈波浪状的枝叶,已不见了往日娇嫩的色泽,暗淡无光,憔悴苍老。枝间叶边仿佛听到一个忧怨的声音在呐喊:你不爱我就不该撩我!你不爱我就不该迎我!你不爱我就不该让我等你!!心里浮起浓浓的负疚感。我责怪自己:早知有无法照料你的一天,当初真的不该种植你。
  当意外地在那憔悴的枝叶边缘发现两朵奄奄一息的花蕾时,欣慰之情无法按捺,我边呢喃着:还活着,还活的,边一次次地提水往花盆里浇,直浇得阳台洪灾泛滥。
  骤然心痛在次日为你修枝的瞬间。
  当我以习惯性的力度下剪时,剪刀的后把夹住了我的掌心。
  昙花抽枝全无规律,呈波浪状的新枝抽叶恣意而张扬,随意而散漫。平时我总是修修剪剪,整盆花被我修整成一个很美的扇形,而那叶间肥厚的中肋每次总要我费很大的力气方能剪动,更别说剪那圆柱状的老枝要花我多少力气了。
  今天修剪不为花容,只想剪掉那些已完全枯萎的枝叶,以减轻每当自己看到它们时油然而起的内疚感。可一刀下去,发现———枝是空心的。
  老枝外围呈暗绿色,一圈薄薄的枝壁,中空色黑。叶更是意想不到的柔软,每一片叶子都薄若两张贴在一起的纸,间有丝状的纤维,已经干枯,那是原来的叶脉,输送养分的脉络,曾经有生命的活力在流淌,而今无助如斯。
  夹到手掌不是我不小心,而是我望着一夜间迅速膨胀的花蕾,真的没想到这盆生命尚存的昙花已柔弱得如此不堪一剪。是你将全部的养分都供给了那两个抽芽的花蕾了,就如母亲把全部的心血都奉献给了腹中孕育的胎儿。
  是的,一定是这样的。
  原来,你真的在等我回家!等我回家再开放。
  花且如是,可人呢?
  泪流满面,不是手心痛。
  你夭折了那么多花蕾,你等候无望时可曾怨过我的迟归?
  黯然问花花不语,空教痴人自断肠。
  几天时间,那小小的花蕾以前所未有的奇速膨胀。
  今宵,夜幕下,阳台上,我陪你,我以赎罪的心态陪你。
  一样冷艳妖娆的花容,一样妩媚芬芳的香魂。
  你在为我悄悄绽放,我在为伊泪湿阳台。
  我听见你轻叹:天涯魂远,空枝枯待,夜夜神伤。
  你可听见我泣诉:一恸眼枯,欲诉无言,卿卿可闻?
  我依然会走,你还会再等我吗?我还能再陪你吗?
  如果一直在一个被阳光雨露遗忘的角落,在一个生命濒临灭绝的境地,没有一声温存的问候,没有一个关爱的眼神,没有一下怜惜的爱抚,没有一缕缥缈的回音,我依然还会为你牵挂吗?你依然还会为我等侯吗?
  一直等到心空?一直等到魂销?

注:此文曾发过,但写的太草,删去了,今重新整理在此!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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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论 (5条) 发表评论

  • 老手艺人 (游客) : 寻找了若干年的海,夜放的昙花,在梦里被放走了。

    2008-03-30 22:01

  • 柳雨
    柳雨 : 生命如此脆弱还要为知己者“怒放”。哎!! 我依然会走,你还会再等我吗?我还能再陪你吗? 你是游子,居天下而不定所.我无法追随!即使我想跟至其后.你也不曾停下脚步让我靠近!我还想再等你,还想让你再陪!但是我不想你成为一个过客,可你注定了只是我生命中的一个过客,你执意要离去,我无法挽留. 你不爱我就不该撩我!你不爱我就不该迎我!你不爱我就不该让我等你!!心里浮起浓浓的负疚感。我责怪自己:早知有无法照料你的一天,当初真的不该种植你。 既然你不 想把我种植,为何要将我救下!!

    2007-11-03 04:30

  • 仁和
    仁和 : 花未眠 星淡月斜意翩跹, 更残心闲花未眠。 从来自在孤独夜, 悔教伊人起犹怜。

    2007-11-01 10:44

  • jameszhang021
    jameszhang021 : 无为的爱惹下的情。歉疚,有时发现若一辈子不被感知呢?!我喜欢你的昙花的描述,修剪枯枝时,发现“老枝外围呈暗绿色,一圈薄薄的枝壁,中空色黑。。。”看来,昙花的夜放,是植物本身因素,那样轻薄细腻,生命如此脆弱还要为知己者“怒放”。哎!

    2007-11-01 08:2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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